探究可信网>>散文随笔>>正文
逛花市原创:宁振云 2002年11月15日 ![]() 中午,在绍兴路《上海商报》社办事完毕,准备乘41路返程,当走到陕西南路225号,却发现一个“精义花市”花卉批发市场,便临时起意走进看看。 到上海已有八个来月了,但在我的记忆中,好象还没看到什么鲜花店,难道上海人不爱花?我想肯定不是,也许是上海鲜花店的经营方式不一样,或许是我未曾去留意。 在福州,鲜花店随处可见,一般不超过十平方,但花的种类很多,且新鲜。要是有心中的她,难免会起意买束鲜花相送。我也曾想,要是有那个“她”,让我触景生情买花,该有多好呀! 我进花市,仅仅是看看,并不准备买花。 我总认为,一个人对花的情感总是与人的心情和品性相连的。 景由情生,情由心生,若心无所属,心中黯然,触感也就淡了,即使是再奇的葩、再异的草,最多也只是一闪而过,留下的,甚少。 可现在,没家没室,女儿也在老家与她奶奶相伴,我就象茫茫大海之一叶孤舟,漂浮不定,还在苦苦奋斗和追求,企望求得在上海一席立足之地。未来,不知何方何有,花之心,花之情,只能隐之略去。 但是,在我心底里,还是对花有着一种特殊情感的。 记得有一次,我才十来岁,正值是春天,带着才三四岁的小弟弟到山上玩,看到一种小白花,摘至手中,淡雅清香随之而来。 记得那小白花开过后,会结成小黄果,叫黄杰,可作中药。但这只是当时的认识,后来也一直未去证实。 当时的山,已被开恳过,没有树木和灌丛,只有在残根残桩中刚冒出的新枝新叶;间隙间,青草也不甘寂寞,争相冒出,使得山坡一片翠绿,小白花就在其中。若迎着徐徐的清风,细细品味,不乏有着时隐时现之清香…… 那种清香,至今还能常常被我记忆所品味,似乎那就在眼前,特别是在某种相似的情景触发之下,便不由地把那记忆与之相比…… 我在三亚任作训参谋时,曾先后在宿舍里种过文竹、吊兰和万年青等绿色花草。 但是,我是绝不养那些叶子带有斑点的花草。 花,本应给人一种健康的感觉。可带有斑点的叶子,虽有人说它是一种花纹,但我看就象是被病虫侵蚀过,病态。最好是能在视界里消失。 因此,就是老枝老叶,我也是毫不客气,一律统统剪去,然后就施以花肥,百倍呵护,再眼盯着它一天一天地长出新枝嫩叶。并且还时常用布蘸上清水,轻轻地拂拭去叶子上的灰尘,让它常新常绿。 这,难免又让我想起那朦胧的初恋。 我和她,是中学同学。毕业后,书信频频来往,但一直都是以同学相处,在大四寒假返校的前一天,我费了很大的劲,七拐八拐,终于在一个小胡同里,找到了她的住处。进门时,她,正在天井边细细地擦拭着一棵有一米多高的万年青,我们已经有一年没见面了,那棵万年青,显然已被用水冲过,湿湿的,碧绿有点发亮。 尽管就是在那次见面中,确定我们俩只能停留在同学的层面,尔后也未曾想去突破,可进门见到的那一瞬,却一直在我记忆中珍藏,视为神圣。 在这上海,空气充斥着尘埃,即使是再绿的叶子,要是不擦拭或冲洗,出不了几天,也会变成了灰色,养花就失去意义了,看着高架桥底下积满灰尘的花,难免有点伤感,真有点担心,一个忙碌的人,是否合适在上海养花? 养花,得用你的心去呵护,要是允许灰尘附在其上,那是对花品性的一种玷污,还是不养为好。 我就是喜欢有着淡雅的清香和嫩嫩新绿的花,前者让人清心,后者则让人感到生机盎然,充满活力,充满希望。 至于花朵的色彩、形状、造型,对我并不重要。 清,纯,是我对花的基本追求,这与我的品性是相一致的。 吃,我喜欢清淡,不喜欢辣椒的刺激和调料的混浊,最好的是食物本身的清甜和清香。 玩,以体育运动为娱乐,游泳、篮球、乒乓球、羽毛球、跑步等体育活动都是我所喜爱的。激烈运动后的松弛、大汗淋漓后的小憩,有着懒人无法享受到的那种惬意。 做人,求实卑虚,保持内心的至清至纯是我的自然。 我走进花市一看,一楼几乎全是卖鲜花的摊位,鲜花的种类很多,而且每个摊位前的数量也很多,不愧为批发市场。 也许是时段的原因,若大的花市,卖的人比买的人多,偶尔也有个别外国人。 我发现,花市中,也有个别像我一样只看不买的看客。但与我们相对的另一方,进花市就是为了卖,纯是一种赢利行为,满足买花人的需求,包括满足一些人对花的情感。当然,这只是他们的卖点。 花市中,玫瑰花好像是最多的,还有各种颜色,但我却找不到我以前曾经养过的那种有着清香味的玫瑰。问卖花人,他说,有香的玫瑰,也有不香的玫瑰。可我在这花市中,就是没有找到香的玫瑰,也没看到那种全开的玫瑰花。 94年前后,我曾养过一盆玫瑰,是大红的,全开时的花径可达七八厘米,放在屋里,凡是刚进屋的人,都能闻到它的清香味,淡淡的,甜甜的,让人留恋。 我对花的了解甚少,更谈不上“研究”二字,眼前的许多花,我都叫不出它的名字,只能凭花的标示或询问。 经请教,我总算是搞清一种既像竹子又像茅杆的“花”了,叫龙竹。很别扭,无法将它归类。不开花,不应是花;茎比草粗和硬,不应是草;要说是竹,却没有竹子那种材质;说树,也难靠上。只能依花的文化,叫花也许更合适些。 这市场上的龙竹,之所以能引起我注意,是这些龙竹的造型和装饰。约七八十厘米长的龙竹,上端被扭成二三道旋弯,而且还要曲缠上金黄色的纸条,再用红布条绑个红花,可能是要模仿人们想像中的龙吧。 类似的,还有发财树等,也绑上红布条花。 要是在春节,可能还会有很多人挂上红封。 俗,真是太俗了! 我还真有点怀疑这龙竹,原先是否就是叫龙竹,是否是在有人创意该造型作为商业运作的卖点后,才开始叫龙竹的。 龙,本身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,在现在这个时代,还把自己的希望和未来寄托在龙上,俗!甚至还有点迂腐。 当然,这种文化在中国已盛行了几千年了,要想一下子从人们的心中抹去,是不可能的。 对花的心态,各人有各样,各人有各人的所求,我不可、也无法、更无意强求与我一致,只是不想与之苟同罢了。 但我近来有形成这样的看法,有一些人也许并不是奢望天上掉下馅饼,而是在祈求劳有所获,保佑自己的馅饼不要被他人无端地拿走,因为社会还不是很有秩序,还有不平等,权利也会受到权力的伤害。 在我看来,这龙竹,要是不刻意去扭弯和装饰,也许还有价值把它作为“花”,插进瓶里,摆在案头,随水而生,至少也会给人带些绿意。 我走进一个立有“蝴蝶兰”字牌的花屋,全是各种盆栽的兰花。凭着盆上标示牌来认:卡特兰,标示牌称兰中之王,紫红相伴,十分艳丽;拖鞋兰,有一个十分奇特的花瓣,有点象我小时候在电影看到的那种舞鞋,在我的记忆中,那影片和那舞鞋,有点恐怖;还有蝴蝶兰、台湾文心兰、……等等,约有十几个品种,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。屋里有很浓的香味,且有点浑,我问是否有打清新剂,回答当然是否定的。 据说,兰花有上万个品种。 我特别留意搜寻了一遍,可就是没有看到我在三亚曾买过的石斛兰。 在2001年春节的前几天,我带着女儿到三亚河边逛花市,看到了石斛兰,花名是卖花人告知的,我和女儿都很喜欢,就动心买下二盆,共一百多元,一盆给老乡,另一盆给自己。过年了,他人买鞭炮,我就买花。我讨厌放鞭炮,这是中国人一种丑陋的恶习,制造了高强度的噪音,又污染了环境,还有可能造成伤害或酿成灾害,何苦呢?难道就是为那句“辞旧迎新”?可是,若你不努力,旧的能去,新的会来么?可笑! 买回的石斛兰,摆在屋里有十多天,几乎什么都没变,我女儿就问,塑料花吧?我也曾怀疑,后来转眼一想,前几天不是掰下一片枯叶吗?应该是真的。 后来这石斛兰的花足足保持了有二三个月,花期是真长。 在我年初回大陆前,把这盆石斛兰送给了邻居,也不知它是否还开花。 走上二楼,一看,全是假的塑料花和干花。我不喜欢,转身就走。 花,求的是品性,假的,空有其外表,放在那里沾灰尘,干花,让人与枯萎相连,不免引起伤感惆怅,还是罢了吧。 在一楼转悠了两圈,算是看过瘾了,要是真的不买,似乎有点说不过去。看到睡莲,有点动心,但后来一闻,味太浓了,放弃。 最后,我真的什么花也没买,空着手走出花市,坐上41路车回返。 我坐在车上,凝视着车窗外,回味着在花市中所看到的花,但更多的是在设想我买房后的装修。 绿意,应是我新房所突出的主题,但这绝不是等于把室内全部刷上绿色,应当是在简洁、明亮的环境之下用几小盆的绿色植物来点缀,理想的是室内全封闭,空气经过净化后再进入室内,免得就是成天擦拭着也有除不去的尘埃,省心清爽,绿叶也不易被玷污。 这,只是个人的小环境,最理想的是我们的大环境——我们的城市,空气不再是污秽,房子不再是紧相连,每座高楼间,都有一片林,都有一片绿,人在林中走,鸟在城中飞…… 这,个人无法完成,有赖于一个高效廉洁的政府,使人们聚集的财产真正用于公共建设,公务员们能管住一方水、控住一方土…… 这,又靠我们全社会来把握,我们是主人,公务员是受我们委托管理公共事务的受托人…… 这,是法治社会的基本理念,还得靠我们全社会来争取…… …… 想着,想着,我竟然坐过了站,到了终点龙华站才下车。 无奈,只得往回走一站回办公室了。
|